第(1/3)页 数十手过后,白子一条大龙竟被黑棋隐隐困住,辗转腾挪空间愈发逼仄。 李守中凝视棋局,长眉微锁,指尖捻着一枚白子,久久悬于半空。 灯影在他清癯的脸上投下深思的轮廓。 几番推演,终是难以寻得脱困妙手,他无奈轻叹一声,将手中白子缓缓投入棋罐认负: “罢了,罢了。长江后浪推前浪,显哥儿这棋力,已胜过守拙师弟当年盛时。” 周显闻言忙道: “师伯谬赞,显侥幸而已,全赖师伯承让。” 李守中温和一笑: “老夫对弈从不虚让于人。胜便是胜,败便是败。” “能见后辈青出于蓝,实乃我辈幸事。” “学问之道,最怕后继无人,能看到你这等上佳子弟脱颖而出,欣慰尚且不及,何来憾事。” 两人正捡拾着黑白棋子,预备再开一局,暖阁门上又响起几声轻叩。 周显离座起身,打开房门。 门外廊下,立着一位妇人并一个少年。 妇人正是李纨,只见她身着一件靛青缎面出锋棉袄,外头罩了件素白绫子坎肩,下系一条洗得微褪色的墨绿棉裙,通身无一丝鲜亮绣纹,也无半分钗环珠翠,只挽了个圆髻,斜插一支素银簪子。 身形略显清减,却端凝持重,眉宇间蕴着书卷清气与未亡人特有的沉静疏朗。 她身旁的少年贾兰,穿着崭新的宝蓝缎面羊皮褂子,小脸端肃,眼神清亮,规规矩矩站着。 李纨骤见门内竟是周显,心头没来由一跳,只觉耳根微微发烫。 那匹藏在箱底深处、触手生温的软烟罗,仿佛隔着重重包裹烫了她一下,羞窘之意瞬间蔓过心坎,远盖过初时那点被轻薄的懊恼。 原本李纨心中想着找个机会必然要质问周显这登徒子一番。 可如今见了面,李纨又觉此事实在羞于启齿,只得强敛心神,垂下眼睑,对着周显福了一福,含糊道: “周公子安好。” 声音比平日更轻柔几分。 贾兰亦跟着躬身见礼: 第(1/3)页